阿滅咩

[授权翻译/欧相] A Compatible Match

白米饭:

masi太太又发文啦!这篇更可爱了,特别可爱(捂心口)……


终于翻完了~照例感谢树林巨巨的校对,比心!


原作者:masi // 原文戳这里 // 授权戳这里




A Compatible Match




简介:相泽不太情愿地陪欧鲁迈特参加了一个速配活动,这场经历不是很愉快。


注:这是Celebrity Crush(译文)的续篇,但也可以看作是独立的短篇。文中含有一点最近几话漫画内容的剧透。




  相泽本打算穿着他的日常标配(和平时上课一样的黑衣黑裤,还有他的围脖),蓬头垢面地出现在那个速配活动上,但他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。他梳了头发,把一部分扎在脑后;剃了胡子,仅仅划伤了自己一次;换上了一条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裤,一件灰衬衫和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。要想在一个灯光明亮的社交活动场合大隐隐于市,最好的方法就是使自己的穿着和举止与其他人一致。之后就靠欧鲁迈特了。


  他在活动开始前十五分钟到达了会场,那是位于银座的一个宴会厅。欧鲁迈特已经入内,正在主门厅里等待着。他也为这个场合选择了合适的、有品位的着装,裤子剪裁得体,刘海也被修剪过了。


  “啊,你来了,相泽君。”欧鲁迈特说。“瞧瞧我们俩!”他的视线在相泽的颈部和少许露出的锁骨周围停留了一会,咳嗽了起来,继续道,“看,我们都按时到了!我居然还比你早来了一会!”


  “快点参加完活动算了。”相泽说。


  “对,好主意!”


  相泽宁可身处其他的任何地方也不想待在这里。现在是星期天的晚上,也就是说,是他平时倒在松软的沙发上放松身心、想躺多久躺多久,把接下来的一周忘在脑后的时间。另外,他讨厌以下几点:1、快速约会,2、大多数的约会,以及3、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快速做任何事。因此,这于他是最糟糕的那类活动,简直能和某些新闻发布会相媲美。在那里,他必须为没能保护好学生而道歉,尽管他们已经尽力了。


  一扇华美的对门前逐渐排起了队,他和欧鲁迈特也排了进去。欧鲁迈特允诺过他会把他们的入场费都付了,毕竟相泽来此只是出于道义支持。


  “应该由午夜付的,”相泽评论道,“这是她的主意。”


  “她是出于好心。”欧鲁迈特说。


  他看上去几乎有些紧张。这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神情。相泽已经习惯于他在公共场合不同程度的过度自信,但是自从与All for One第二次对战、虚弱憔悴的真身在电视直播中曝光以来,欧鲁迈特一直在发生改变。


  仿佛事态还不够糟糕似的,当他们离那扇门还有三尺的时候,欧鲁迈特转向相泽,轻声道:“这也许不是个好主意。真的吗?以这个年纪,去寻找一个配偶?我,去约会?荒谬绝伦!”


  “你没有那么老,”相泽说。“你还能硬起来,没错吧?”


  欧鲁迈特笑了。“太直白了点,相泽君。”


  “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地说话呢?”


  “但是你知道的,我在雄英有那么多事要做。我必须成为我所能做到的最好的老师。绿谷少年……我是说,1-A的学生们需要我来授课。而且我还没看完之前买的那几本关于教学技巧和建议的书呢。”


  相泽记得自己确实在欧鲁迈特的裤子口袋里看到过那样一本书。那本书在封面上承诺:“再笨也能当好老师!”,其中的几页已被贴上了便签条。停止英雄活动之后,欧鲁迈特不断地在更改他的教学风格。而且他越发频繁地来听相泽讲课了,多半还不事先知会一下,常常干扰到课堂的进行。


  当时他也想不那么密切地留意仍打着石膏的欧鲁迈特,但是小鬼们看见欧鲁迈特来了都很兴奋,想更多地表现自己,从而增加了他受伤的可能性。这会引发他诸如“我变成什么样了?”的喟叹和怅然的表情,让相泽也跟着不好受了起来。


  “你答应过午夜你会试试的。”相泽说着,“如果现在打退堂鼓,明天你怎么面对面地跟她解释?跟她说你没法参加完这个活动吗?”他指了指前面的房间,房间里为速配活动准备的两条长桌已经摆好。


  欧鲁迈特叹了口气。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咕哝道。


  “我会在打分卡上给你选上‘是’的,好吧?这样组织者就不会以为没人对你有兴趣了。”


  “你有时真是惊人的善良,相泽君。我也会给你选‘是’的,我们会被配成一对。”


  他们到达门口时,他付了入场费,脸上又全是笑容了。组织者引他们进了屋,给每人发了姓名牌、打分卡,和一张饮品券。相泽把姓名牌别在了衣服上,他今晚是18号。


  “18号你好,我是19号。”欧鲁迈特说着,伸出了一只手。


  “哈哈。”


  “我曾想过要不要伪装一下,但那样会适得其反,不是吗?我希望这里的人们看到的是真实的我,一个准备相亲的中年人。不是什么著名的英雄。”


  “是的,希望结果如你所想。”其他的参加者已经在盯着欧鲁迈特看了,其中有些人还拿出了笔,可能是想要签名吧。


  相泽走向了吧台。可惜,饮品券只囊括了一杯小份的饮料。他思考着要不要问欧鲁迈特要来他的饮品券,毕竟欧鲁迈特不喝酒。遗憾的是,这里所有的红酒、啤酒和其他昂贵的气泡饮料并不能满足他接下来三个小时的需求。


  五点整,组织者请他们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座。奇数号坐在房间中间的一张桌子上,偶数号坐在另一桌。一共有二十个参加者。也就是说,相泽需要与十九个人各聊上五分钟。


  他靠在属于他的座椅里,为接下来的活动做好心理准备。这都是为了欧鲁迈特,他想努力适应一般人的人生。欧鲁迈特是他的同事和朋友。另外,下个周末,相泽想,为了回报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,他要去一个猫咪咖啡馆坐坐。


  这样想着,他同需要与之交谈的第一个参加者,20号,打了招呼。他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在听这个20号,一名工程师,絮絮叨叨地讲他那一定会“改变世界”的最新发明。“它肯定能的。”他说,以示鼓励。


  他尽量不看向欧鲁迈特,后者正在另一张桌子上跟17号说着话。欧鲁迈特用着他那令人安心的“英雄”声线,询问17号的日常生活并且不透露自己的一点信息。午夜教他教得还不够。又或许他只是紧张得忘了。


  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20号问相泽。


  “老师。”相泽回答。


  “啊——啊,一定很舒心吧。可以享受那些长假。”


  相泽没有回应。17号因为欧鲁迈特说的什么大笑了起来。


  欧鲁迈特也眉开眼笑。


  铃声终于响了,示意着第一场约会的结束。还有十八个人。


  相泽在打分卡上找到了20号,在“你是否想与这个人再次交谈?”问题下圈了“否”。他继续下去填完了表格,给除了欧鲁迈特之外的所有人都圈了“否”,同时等待着16号开始下面的对话。


***


  前九组约会结束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。相泽拿着欧鲁迈特的饮品券又领了一杯饮料。他还试吃了一些看起来算是开胃的开胃菜。而欧鲁迈特只拿了一点葡萄,用手拨着他们在纸盘上转圈。他嘴角有一小块干掉的血迹。


  “你没事吧?”相泽问。


  欧鲁迈特点点头,向他伸出了大拇指。


  相泽说:“你什么时候想走我们都可以走。”


  “那样做不太礼貌。”欧鲁迈特说。


  “他们会理解的。你不用勉强自己参加这类愚蠢的活动。”


  “这并不愚蠢。”欧鲁迈特保持着很低的语调,“这些参加者正十分努力地寻找着配偶。我欣赏他们的精神和良好的礼仪。在他们身旁,我的表现完全是力不从心的。希望我能有多一点的时间跟他们交谈,这样可以多了解了解他们。”


  和往常一样,欧鲁迈特希望投入110%的努力去做任何事情,失去力量并不能改变这一点。有些人就是不满足于普通的状态,这种人令人心累。相泽心很累。


  “这和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至少有三个人告诉我,你来参加这个活动让人难以置信。休息结束后他们等不及想要和你说话。”


  “真的吗?”欧鲁迈特说,试着微笑。“那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聊天呢,我亲爱的相泽?”


  保持在友情的范围内,相泽提醒自己。


  抓着那个“心动”的感觉(没有更成熟一点的词来描述了)不放是不合理的。他开始被这种感觉折磨,是在欧鲁迈特在USJ救了他、从此更加关注他之后;在那漫长又难熬的康复期里,欧鲁迈特给他准备了一次午餐之后;为自己没有把教师的职责放在首位、没有及时就位而道歉之后;用类似于“酷”和“厉害得不得了”的词汇来形容相泽保护学生的战斗之后;从自己杯子里直接喂了他一口咖啡、脸红了之后。


  欧鲁迈特并不是真的对他感兴趣,相泽明白。他偶尔传达出不甚明确的讯号,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,当他们一起在教师办公室、在学生面前、会议中、家访中、两次家访之间的车里时,他都只进行职业性的交流。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,和近乎二十个人约会呢?当教师办公室里聊起约会的话题时,他究竟多少次地提到自己年纪大了、要被淘汰了、对“年轻人”——所有小于三十五岁的人——来说太老了,直到午夜出于同情为他报名了这次活动?


  “我们最后一组见面,”相泽这么回答欧鲁迈特的问题,“因为这一轮中,他们把奇数号和偶数号配在一起。你知道的吧,一和二,十九和二十。铃声响起时,偶数号都要向右移一个座位,目前在那一端的2号会移到20号的座位上来和你,19号说话。以此类推。如果下次午夜再冒出这种类型的提议,请郑重地拒绝她。”


  欧鲁迈特笑了。他开口说话时,仿佛回到了过去的自己:“真想快点轮到我们啊!”


  相泽也这么想,因为在那之后,活动就结束了。


***


  这一轮中,有几个相泽考虑过把“否”改成“是”但最终没有实行的人:


  5号 - 一名有着记忆类个性的图书馆管理员;她能尽可能详细地记住所有看过或是听过的东西。相泽请她列出欧鲁迈特在过去的十年里获得的所有奖项和称号,她一下就飞快地报了出来,年份、具体名称、地点,包括他在颁奖礼上所穿的衣服,分毫不差。“你是他的粉丝吗?”相泽打断她。她用一只手指推了推眼镜,回答道:“这些仅仅是事实罢了,是你要问我的。”


  7号 - 一位前著名运动员,他身上剩下的肌肉可以证明这一点。过多的损伤使他的职业生涯走向了终结。如今他已逐渐地对这个活动感到无聊和厌倦,谈话开始三分钟时他就在刷手机了,想看看从中场休息到现在有没有新的招聘信息刊登出来。


  13号 - 一名想要辞职的日本文学教师。“我真的累了,”他说,“教师这个职业是日夜无休的。不在教室里讲课时,我就在校长办公室里接更多的任务,或者在被家长斥责。我坚持不下去了。我坚持不下去了。每到周五我都不能理解学生们在说什么,新词太多了,我需要花一整个午休的时间用谷歌来破译它们的意思。”


  “很多时候,他们说的不是新的东西,”相泽说,“只是听起来不一样而已。”


  13号看上去对相泽很满意。他的鼻子,相泽注意到,看起来有一点像欧鲁迈特的。好吧,要从某个特定的角度看过去。假如要和他约会,却拿他和欧鲁迈特比较、并永远比较下去,这样反而会增加他的生活压力,太不厚道。


  接下来,终于轮到了最后的约会。


***


  欧鲁迈特在桌面上倾身,把脸靠近相泽。他显得兴高采烈,全无之前情绪低落的踪迹。他的目光不住地往12号的身上飘,那是一位有着心形脸蛋的漂亮女士,笑声很响亮,黑发里有几缕灰色。“她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,”他对相泽低语,“而且我们的年龄十分相近!你有没有找到你的同龄人,相泽君?”


  “我没有在找。”相泽说。


  “不过恭喜你了,”相泽向后靠在椅子里,双手抱臂,“你为这个活动花的钱没有完全浪费。”


  “当然没有浪费啦。我学到了关于社会交际的很多知识。”


  “真棒。”


  欧鲁迈特摸了摸鼻子,微笑尴尬地僵在脸上。有时相泽会忘记,欧鲁迈特其实比他外表看起来要更加思维敏捷,擅长读懂他人。这一点确实很容易遗忘,考虑到欧鲁迈特一直以来尽力维持着一个特定的形象:一名理想主义的、乐天的英雄,强力而不拘小节,注重的是更广阔的天地。


  或许,应该说是他不久之前还在维持的那个形象。如今,他的英雄形象和那被削弱了的常人自我之间的鸿沟在日益增大。


  “不,我是说真的。”相泽补充道,“祝愿你能找到一个让你开心的人,欧鲁迈特。”


  欧鲁迈特张开嘴,似乎想说几句他的那套漂亮却空洞的话,可他没有。他静默了很长时间。相泽不太能对上他的视线。


  “谢谢你。”欧鲁迈特最后说。


  他们的五分钟结束了。欧鲁迈特给18号圈了“是”,并朝相泽竖起了拇指。一个虚浮的手势。相泽希望自己能更释然一些。


***


  欧鲁迈特要回学校图书馆取一本关于课堂管理的书,于是他们打了一辆出租回到了雄英。这本书是12号推荐给他的。相泽之所以没有选择跟他告别,之后再坐地铁回家,是因为这样要来得更快些;他的公寓离学校不是很远。


  “你没必要看关于课堂管理的书。”当欧鲁迈特付完车费并钻出出租车时,他说,“那些小鬼总是会听你的。”


  “这不是因为我是他们最喜欢的英雄吗?如果他们不再把我看作那个英雄,我该怎么办?”欧鲁迈特右手握拳,“不,我必须学习正确的教学方法。”


  “你觉得合适就行。晚安。”


  “等等,相泽君。”欧鲁迈特说。出于某种原因,他伸出了一只手。


  然而在离相泽的肩膀只有一寸的时候,他很快地把手放下了,用响亮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等我取完书我就送你回去,然后再从那里打的回家。这几天在这附近独自行走,于你于我都不安全。”


  “是吗?”相泽抬起眉毛,“或许我才是那个需要护送你回屋,再打的回去的人吧。”


  欧鲁迈特问道:“你是说我不再能保护自己了吗?”


  “不是。”


  “确实,你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。”欧鲁迈特叹了口气,“你是对的,一起走回去不是一个好主意。我不但不可能从志村——就是死柄木弔手里保护你,还会成为你的阻碍而不是帮手。我这么说不是让你同情我,因为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

  “喔,所以他最近会来找你吗?”


  “可能会。”


  接着,他用一种相泽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说道:“我希望他不是我师父的孙子。”


  欧鲁迈特又在试图微笑了,但他最后只做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,瘦削的脸都快被扯破了。对他来说谈论过去不是件容易的事,相泽明白,尤其是关于他过去的师父,志村菜奈的事情。相泽并没有一个意义如此特殊的人,也不需要有这样一个人。他有几个分布在日本各地的家人,每年一月会发“新年快乐”的祝福短信给他。最后一次和他上床、他还有点好感的那个人是东京一所叫不上名字的学校的老师,他最终搬去了乡下;那是三年前的事了,在那之后相泽再也没和他说过话。相比之下,欧鲁迈特对待自己的关系要更认真些,会更加小心地处理它们。


  家访那天他想自己去拜访绿谷家,相泽记得。欧鲁迈特回到雄英时,看上去似乎在什么事情上被说服了,他的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陷入了某些苦中带甜的回忆之中。


  相泽说:“一定挺尴尬的。不过也许,这层过去的关系有朝一日能帮上你的忙。”


  欧鲁迈特收起笑容,凝视着相泽。他看起来打心眼里被惊讶到了,似乎没有料到相泽会说出任何安慰性的话语。


  相泽说:“去拿你的书吧,欧鲁迈特。”


  深吸了一口气,欧鲁迈特说道:“那本书。对。”


  他转身按响了大门上的门铃。几分钟后,一个值晚班的保安来开了门。相泽在门外等着,欧鲁迈特走了进去,向保安道着歉,随后转瞬之间就跟他聊起了天气。


  外面正在逐渐变冷。相泽希望自己带了一条围巾过来,他简直等不及想回到自己温暖的公寓。在那里,他可以坐下来,围着电热毯喝着茶,过一下他所备的课。然后星期天就会过去,星期一来临了,标志着新的一周的开始。届时他将会回到那个曾让他感到满足的生活模式中去。


***


  除了那个速配活动,相泽在星期一早上想起,还有一件事同样让他困扰。最晚在这天下午,活动的组织者会给那些成功配对的参加者发一封后续邮件,邮件里会有与其配对的人的联系信息。他也会收到一封,因为他和欧鲁迈特都给对方圈上了“是”。收到邮件之后必须立刻删除它。


  不幸的是,相泽去教室的路尚未走到一半,正忙着应对学生们关于那个约会活动的问题时(他们怎么知道的?他想问,但又不想延长这段不愉快的时间),手机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,摔裂了。之后它就再也打不开了。他只能在空余时间里用工作电脑查看个人邮箱了。


  尽管工作电脑一般只被他拿来录入成绩,给家长发邮件,偶尔搜一搜压力小点但薪水高些的工作,但是把那封邮件留在电脑收件箱里还是相当危险的。这是因为,布雷森特·麦克觉得自己有责任周期性地关心相泽若有若无的社交生活,并且往往不择手段。


  因此,相泽确保自己当天在课间和午餐时分别查看了一次和两次邮箱。邮件没有来。


  下班后,他急忙赶回办公室。他在路上只稍微停了一下,布拉德·金冲他喊道:“听说你耐不住单身去参加相亲活动了,橡皮头!”他回答:“听说你不想承认你和我们一样单身,还给自己买了个假期派对陪同服务啊。”等他到了办公室的时候,他看见麦克坐在他的桌前,面带微笑。


  “不错嘛,”麦克说,“你不仅去了那个速配活动,还找到了一个配对!你开始变得受欢迎啦!还记得你在班上几乎隐身,同学们总是意识不到你在场的时候不?那时你简直像在抹消自己的存在,哈哈。”


  “我人生的黄金年代。”相泽说,“麦克,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不要查看我的收件箱,你才能听得进去?不过无论如何,那封邮件说明不了什么。欧鲁迈特和我只是在互相支持而已。”


  麦克站起来,手臂勾上了相泽的肩膀。“哇哦哦,”他说,“你今天怎么这么阴沉?别跟我说因为今天是周一。”


  相泽把麦克的膀子从肩膀上移开。他登录进个人账户,打开了邮箱。来自组织者的邮件在收信箱的最上面。点开之后,里面有欧鲁迈特的联系信息。


  欧鲁迈特用了自己的真名,八木俊典。名字后是一串相泽早已存入手机的电话号码。


  他删除了邮件,刚准备登出电脑时,欧鲁迈特心情非常好地走进了办公室。相泽不知道他有没有查看过自己的邮箱。他收到12号的联系信息了吗?他应该收到了,等离开了这里就会立刻打电话给她。而且他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呢。


  午夜在他之后走了进来,问道:“怎么样?周末过得如何,两位?”


  “妙不可言!”欧鲁迈特答道。正准备离开的相泽停了下来,整理起笔筒里的笔。


  “噢噢,”午夜说。“遇见什么人了没?”


  “我收到了五个人的联系方式。”欧鲁迈特说,“真的非常惊讶!我本以为我会一个都收不到的。我是年龄最大的参加者之一,他们大多只有二十好几或者三十出头。”


  麦克朝相泽看了一眼,相泽尽力摆出他最漠不关心的表情。上个学期,麦克和午夜总是用欧鲁迈特拿他开涮,说什么“相泽在追星”。相泽并没有那个时间去调笑,或者心动,或者因为欧鲁迈特给另外四个人选了“是”而消沉。


  “找一个比你年轻一点的怎么不好了?”午夜问。“他们可以使你年轻。”


  欧鲁迈特笑了笑,说:“尽管这个活动很有趣、有启发性,我不认为相泽君和我这段时间内会再参加类似的活动了。”


  “没错。”相泽说。


  “看来你也不需要再参加了。”午夜说。她看向相泽,唇语了大概是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或是“你的机会没有了,抱歉”的句子。如果不这么难堪和疲惫,他的唇读技术会更好一些。


  “好吧,一天结束了。”相泽说。他把包搭在肩上,向走廊走去。“大家工作辛苦了。晚安。”


  正当他即将离开主楼,撑开伞,用围巾围住嘴,准备踏入倾盆大雨中时,他听到欧鲁迈特在喊他的名字。于是他撑着门等待着。


  “下雨啦,”欧鲁迈特说着,走出了大楼。他打开了自己的伞,伞面和他的发色一样黄,上面印着一轮冲出乌云的橙黄色太阳。“早上天气预报员说到了这场雨!你下面去哪边,相泽君?”


  “回家。”他原本打算去最近的购物中心买一部新手机,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
  “今天不去检查宿舍吗?”


  “不。我这次被放过了。”


  最近那次宿舍检查期间,就是在上周,绿谷给他看了他的一套关于欧鲁迈特的笔记。笔记里给欧鲁迈特标注的还是单身,但那条很快就会改变了。


  相泽往干燥的眼睛里滴了几滴眼药水,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欧鲁迈特填补冷场的喋喋不休上。他努力不在脑海里构建欧鲁迈特向绿谷和1-A的其他学生介绍一个速配活动中认识的参加者的景象。


  “下次你可以告诉我。”欧鲁迈特说着,“让我来替你去。你为1-A承受了太大的压力,他们有时确实挺难管,对吧?真不敢相信我曾经不希望你来当他们的班主任!你再好不过了。”


  “可能是我教过的最糟也是最好的班级。”相泽开了门,走出了校园。


  “你知道吗,”欧鲁迈特跟在他身后说,“我非常高兴选择了在雄英任教!当老师可能不如当英雄有趣,有时也不那么回报丰厚,可我在这里遇到了许多非常棒的人。我很愿意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日子,不过或许得改去教英雄史或是别的什么科目。”他大笑起来。


  “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。”相泽说,“我都快为你感到担心了。看你失去力量之后茫然的样子。”


  欧鲁迈特用那只能动的手摸了摸后脑勺,微微笑着。“我沉浸在自我惋惜和失落之中,是吗?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。我在思考着未来,以我现在的状态可以获得的未来。”


  “恭喜你。跟你的配对们说过话了吗?”


  “说过了。”欧鲁迈特说,“我们不是一对吗?”


  相泽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水坑,把泥水溅到了自己的裤子上,也溅了一些在欧鲁迈特那熨烫平整的裤脚上。


  “相泽君,”欧鲁迈特继续道,手从自己的伞下探出,去触碰相泽的手,“请仔细地考虑一下。我现在只是一个年老的退休英雄,仅仅是曾经的我的一个缩影,还有着数不清的敌人。可是你,你依然很年轻,远离那些经常笼罩着我的聚光灯的生活会让你觉得更舒心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跟你说过这个。”


  欧鲁迈特的袖子在被雨一点点淋湿,所以相泽朝他靠近了一点,直到他们的伞撞在了一起。他问:“那么,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?”


  “有时我觉得,或许你也有着那么一点想法。”欧鲁迈特笑了,显得有一丝无助。“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

  相泽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句“真的很喜欢你”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他攥紧了雨伞的把手,有些恼火。他不知道是哪一个更让他恼火,欧鲁迈特还是他自己。


  他思考着要不要说:你不需要像对待你的其他关系一样来维护这份感情。我并没有在寻求某些终生的承诺。先找个地方来一发吧?


  或者,他可以说:不管怎样,事情最后是不会成的,无论有没有人追随着你。你很快就会厌倦我的。放轻松些。


  或者:你是对的,我更喜欢远离聚光灯生活。你以前也是对的,我们太不一样了,我们不会合适的。忘了发生的这件事吧。


  最终,他把这些想法——至少是暂时地——从脑海里消除了,随后握紧了欧鲁迈特的手。他说:“五个街区外有一家猫咪咖啡馆。我有的时候会去那里坐坐。你想去吗?”


  欧鲁迈特深陷而疲惫的双眼几乎被点亮了。“猫咪咖啡馆?”他说,“我见过它们,但是从来没进去过。好啊,我们走吧!”


  他明亮的蓝色眼睛让相泽想起了春天的日子,以及无尽的可能和希望。他对欧鲁迈特弯起了嘴角。刚刚作出的决定并不完全合理,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真的感到后悔。


  他们在舒适的沉默中走向了咖啡馆,中途只短短地绕了三次路。第一次,帮助一位拎着食品袋的老太太过马路。第二次,在一个小朋友的书包上签名,还与她自拍了一张。而后是第三次,趁着雨势稍微减轻一点,在咖啡馆旁的一条小巷里接吻。欧鲁迈特的手那么温和地抚在相泽脸上,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相泽右眼下的伤疤,他张开嘴吻得很认真,只有一星半点铁锈般的血味藏在喉舌深处。


  雨再次倾泻而下时,他们继续朝咖啡馆走去。欧鲁迈特在微笑。不是他那种偶尔矫枉过正的、和平的象征式的笑容,而是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,更加柔和、罕见的那一种。这个表情很适合他。相泽打心底里感到愉快。以后应该多做一点这样的事,他想着,为欧鲁迈特撑开了咖啡馆的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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